水手,乞丐,小偷,间谍 -2

谍战AU

前文


2-


韩文清背对着炉火坐着,一人占了一张靠背椅。张新杰在他身旁将大衣挂好,上衣口袋中露出一截怀表的链子。客厅中虽然有壁炉,但并没有点燃。发出光亮的是墙角的两盏落地灯,张佳乐坐在其中一盏下,用手撑着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地毯。

王杰希站在门口,两手揣在兜里。进门时他看见邹远站在屋外把风,这是一间靠近希尔伍德的屋子,属在张新杰名下,是他还做无线电工作时由联盟分配的,保密性极佳。


“外面在下雨。”韩文清道,看向张新杰。“你们有淋湿吗?”

“没有。”张新杰回答。

“我带了雨伞。”王杰希道。

“很好。”韩文清点了点头。他说话的样子并不像在客套,更像是检查一份工作。“如果你们觉得冷,可以把壁炉点上。”

“谢谢。”王杰希说。

“有什么喝的吗?”张佳乐问,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茶,还有波本酒。”

“我要一点波本酒。”张佳乐回答,他现在开始摩挲他的大拇指。


张新杰从客厅离开,一会儿他拿着酒瓶和玻璃杯回来。他拿了四个杯子,放在矮脚桌上,为每人都倒上一点。他做这些事的时候韩文清就坐在他的椅子里,靠着椅背,两手平放在扶手,像一个大权在握的君王。

王杰希坐上沙发扶手。张佳乐为他自己拿了一杯酒。他喝下两口,目光仍然没有聚焦。他的眼睛看向空中一点,好像在看客厅挂的壁画,或者另一侧的窗户。

“你觉得可以的时候就开始。”韩文清说。

张佳乐没有回答。他又喝了一口,这次将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放回桌上。


“今年二月。”他开口。“在孙哲平前往莫斯科之前,他曾经联络过我。”


“我从没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因为他告诉我不要提。”

“别说。”这是他的原话。“体系内的不行,体系外也一样。别说,别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联盟的,除非你百分百信任他。”

“他之前也这么找过我。但那一次,我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那几乎就像是他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不是一次简单的到访,那是一次警告,或者是永别。我能察觉到。”

他的话在半路中断,张佳乐低下头,将手抵在嘴边。

“就像他知道他要死了。”


“有确切的日期吗?”王杰希问。

“二月十八日。”张佳乐回答。“他二十一日动身,那是三天前的下午。”

“谢谢。”王杰希回答。


“他来找我的时候应该刚接到冯宪君的命令。”张佳乐道。“他在我的安全屋留下信息,让我那天下午去约定的地点见他。”

“当我见到他时,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焦虑。”

“他对我说,我要去一趟莫斯科。”

“我问,去多久?”

“他没有回答,相反,他开始在原地踱步。”

“我等待着,过了两分钟他告诉我,他不知道。”

“紧急命令。”他这么说。“可能很短,可能很长。”


“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命令。”韩文清道。

“没有。”张佳乐回答。“他不能,这都是保密的。”

“但他还说了些别的?”张新杰问。

“是的。”张佳乐回答。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张佳乐,你有没有想过联盟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哲平回答,比如十年前,比如事情还是老派的作风。”

“我问,就像金成义还是主席的时候?”

“孙哲平说,是啊。”

“他这么说,然后再一次问我,你有没有想过?”

“我说我没有。那是个诚实的回答。这是我加入联盟的第八年,我对那段时间的理解只存在于档案中。”

“而孙哲平看向我。”

“他说,他时常这么想。”

“他说他时常这么想,回想过去,思考历史是否会重蹈覆辙。那时历史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历史,那将是崭新的,就像我们即将进入的新世纪。”


“当他说起这些时,他看上去不同寻常的亢奋。他用上了肢体语言,好像他已经能看见他所说的崭新未来。在这个过程中我只是听着,不知为何,我感觉到我必须让他说完他想说的,仿佛如果我打断他,他的生命也会随着他的言谈终止。”


“你们的见面持续了多久?”王杰希问。

“不超过一个小时。”张佳乐道。“在车站附近的餐厅。如果服务员来了,我们就停止交谈。”


“他说完这些后又提了一遍最初的话题。”

“我要去莫斯科了。他说。”

“我意识到他在试图告诉我什么,但却又无法细说。这种感觉几乎让我发怒。我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和他这次的任务有关,是不是上头向他说了什么,但孙哲平什么都不愿再透露。”

“他对我说:如果海鸥沿着岸边徘徊,那就意味着天色要变了。”

“然后他补充:我就是海鸥。”


“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一定会立刻告诉他,那就别去了。”

“但我不在那么做的立场上,他也清楚这点。”

“所以那场谈话只是一场谈话。”张佳乐道。“我们在车站分开,在他离开前,他交给了我一把钥匙。”

“如果变动发生的话使用它,他这么对我说。如果没有发生,那就销毁它。”


“哪里的钥匙?”张新杰问。

“一个信箱。”张佳乐回答。“我们有时用它联络。”

“你用了它。”张新杰说,那不是一句疑问句。

“是的。”

“里面有什么?”

“一封信。”

“信里说了什么?”

“那封信无关紧要。”张佳乐道。“是一封私人信件。”

“你确定?”张新杰问。

“确定。”张佳乐回答。


“你什么时候收到孙哲平的死讯?”韩文清问。

“三月一日。”张佳乐道。“和所有人一样。”

“从那之后你开始调查他的死因。”

“是的。”

“你去了四楼?”

“不,我没有那个权限。但我问了其他和那次任务相关的人。”

“其中包括冯宪君?”

“我想问老总。但他的状态也并不好。他之后就住院了,你们知道。”

“所以孙哲平被联盟内部杀害的信息是你放出去的。”

“是的。”

“你为什么那么做?”

“因为我总得做点什么。”张佳乐回答。“他给我的信息很少,我只能从最有可能的那个开始尝试。”


室内安静一阵。

“以上这些消息。”王杰希最终开口。“除了我们,你还有和任何人说过吗?”


张佳乐抬起头。

“有。”他道。


“三月二十七日,孙哲平死后的第三周。我将这些情报告诉了黄少天。”



那天下了暴雨。


张佳乐敲开黄少天公寓的时候他浑身都湿透了。他没撑雨伞,路上叫不到车,只有一件淌着水的风衣。他先是用力地砸了三下,然后想起他们之间的暗号,于是耐下性子敲出密码。

门内的光影动了动,两分钟后,黄少天打开门。

“你来做什么?”他问。

“我知道了。”张佳乐道。

“知道什么?”

“这里安全吗?”张佳乐盯着他。

黄少天向外看去。

“进来。”他道。


他给了张佳乐一块毯子,还有一杯热茶,张佳乐胡乱把头发擦了擦,湿淋淋地坐在黄少天的沙发上,黄少天没说什么。

“你的公寓有可能被监听吗?”他问。

“为什么会?”黄少天问。

“为什么不会。”张佳乐道。他的目光扫试过客厅的装饰。“跟我来。”


他把浴室的门关上,将花洒挪到浴缸外面,再拿毛巾堵住门缝。张佳乐打开水龙头放水,随后拉着黄少天踩进了浴缸里。

“这有必要吗?”黄少天问。

“相当。”张佳乐简短地说。“我有个预感,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他看向黄少天。“而你在漩涡边上。”

于他们左边,浴室顶端的小窗户透出窗外磅礴大雨,于他们右边,热水和蒸汽缭绕在浴帘外。他们能听见的只有水声,这让整个场景看起来魔幻而不真实。

张佳乐伸手摸进他的大衣口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被叠成手掌大小,谨慎地包裹在防水布中。他打开信封,从中掉出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对折的信纸。信纸的顶端写着“一生仅此一次”,其余部分都是数字代码。它的边缘裁剪得不是很整齐,像是从什么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我们有一个偶尔会使用的接头点。”张佳乐道。“我在那里找到了这个。我想这是他在离开前留下的。”

“他加密了。”黄少天道。

“是的。”张佳乐回答。“我做了批注,我可以将信件读给你。”

“当然。”


张佳乐看向黄少天,他将信纸展开。

“一九九九年,二月十八日。”他开口。“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那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三件事……”


“一九九九年,二月十八日。”孙哲平坐在桌前。他的手指在笔上留下痕迹。“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那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已经死了。”

“第二件,我知道这会发生。”

“第三件,我希望你看见这封信。”

“我将它留在橡树后第三块瓷砖下,我知道你会去那里找它。我没办法在事情发生之前告诉你这些,因为那样你也可能陷入危险。而现在,你必须知道它,因为那意味着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将告诉你的信息不存在于联盟的任何档案库中。据我所知,联盟内只有三个人对此知情。金成义,叶修,还有我。”

“叶修是这件事情的发起者,金成义是直接的批准人,至于我,我在五年前才参与到其中。”


“项目的名称叫做水獭计划。”


“一九七六年十一月,叶修化名陈志臻加入合约。”

“任务代号是淘金令。计划滞留时间两年,目的是为了物色可能被游说叛变的合约间谍。”

“这样的任务并不罕见,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双面间谍,或者说地鼠,一直是间谍战中的重要战术。我们在合约有自己的眼线,就像他们也在我们中间穿插了叛徒。”

“我们依靠这样的来源监听和控制对方的谍网,同时试图找到我们自己的漏洞。但通常,这些地鼠的职务都不会太高。能被策反再送回来的往往是那些小人物,送信员,电报员,或者外勤跑腿的。”

“无论在合约还是联盟的历史上,都还没有出现过高层中的地鼠。”

“毫无疑问,那会是致命而且毁灭性的。不过同时,如果任何一方能做到,那也会成为谍战中最精密的设局。”

张佳乐抬起头。他看向黄少天。


“而这正是叶修向金成义提出的设想。”



邹远送张佳乐离开。韩文清还坐在客厅里。


王杰希和张新杰在门廊里站了一会儿,他们能看见不远处的农场,还有融入夜色中的山丘。时间接近秋天,张新杰取出一盒烟,王杰希接过一根。

“你认为他说了实话吗?”张新杰道。

“我认为他有。”王杰希点燃烟。“但他没有说全部。”

张新杰点头。

“他们总是这样。”

“我们总是这样。”

张新杰笑了一下。

“是的。”他说。“是的。”


他吐出一口烟,他们一起看着山间的车灯完全消失。


王杰希和张新杰以及韩文清的合作已经持续了一年。


一年前,林敬言从联盟退休,代号管理员。他是档案库的负责人,在那个职位上坐了十四年。

档案库是联盟最核心的部门,林敬言的退休掀起了一阵短暂的波澜,但很快就平息了。张新杰是他的继任者,林敬言亲自指命了他,并让那次交接平稳地度过。


张新杰上任的第二周,他找到了王杰希。

他的那次到访和这天一样。他进入王杰希的公寓,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

“有一些理由让我相信你是值得信任的。”他这么说。“请和我来。”

于是王杰希也和这天一样坐上了他的车。


他们一路驶向郊区,最终停在希尔伍德。那时他们使用的就是这栋屋子,也是邹远在把风。同样是在这里,王杰希第一次私下见到了韩文清。

“人已经到齐了。”张新杰道。“今晚到场的只有我们三人,先生们。”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说的,你现在就可以说了。”韩文清道。

张新杰朝他点了点头,但并没有遵循他的指示。

“这间屋子原先是在大战时期用于监听无线电的。”他道。“因此,我可以确保这场谈话的私密性。我不会做任何形式的记录,我也希望你们将今天所听见的全部留在此处。”

他看向王杰希。

“我有必须这么要求的理由。”

“我保证不以任何形式透露这次的谈话。”王杰希缓缓同意。

“一样。”韩文清道。


张新杰打开公文包,从中取出几张冲洗好的照片,将它们依次摆放在茶几上。

“一九九零年五月,任务执行人,刘小别。任务代号,麋鹿。任务地点,伊斯坦布尔。”

“一九九三年一月,任务执行人,唐柔。任务代号,翻印。任务地点,开罗。”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任务执行人,孙哲平。任务代号,青铜。任务地点,海参崴。”

王杰希弯下身拿起一张照片查看。张新杰抬起头,随后继续陈列。

“九六年三月,叶修。同年十一月,李轩。九七年二月,黄少天。同年五月和十一月,孙哲平。”他的动作放缓。“九八年一月,周泽楷。三月,叶修。”


现在的时间是一九九八年五月。

王杰希看向他手中的照片。拍摄的是两份文档,显然是从档案库偷取出的。左侧是外勤人员出入记录,右侧是报告记录。他手中的那张是唐柔的,九三年一月,任务代号翻印。

出入记录上写着“一月十三日”,而报告记录上的日期则是“九三年一月十一日”。

他换了一张。这一张是李轩的。

出入记录写着“九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报告记录是“二十五日”。

王杰希抬起头。


“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张新杰道。“林敬言在一九八四年成为管理员,这样的情况从一九九零年开始出现。两天的时间差。起初他以为是海关的问题,他上报了金成义,而金成义告诉他不用担心,他说他会知会联盟在海关的朋友,确保不再出现这样的偏差。”

“但之后这样的情况仍然持续着。林敬言这次没有再上报,因为这毕竟不是个大问题,档案库只需要以报告记录的日期为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无法忽略这件事。”

“他从一九九一年开始留意每次外勤的报告记录,九五年,他终于注意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规律。”


张新杰取出两本黑色的本子,外勤九零到九五年间的出入记录。

韩文清道,“你直接拿出来了?”

“我塞了一份假的,明天早上调回来。”张新杰回答。递给他们一人一本。“只有今天一晚的时间。”

王杰希翻开册子。

档案中有几页被张新杰用便签标注了出来。第一个是叶修的任务,一九九四年,任务代号钟楼,任务地点南斯拉夫,入关地址张家口。

第二个是孙哲平的,一九九三年,任务代号挡板,任务地点伯尔尼,入关地址二连浩特。

他继续看下去,之后的几页同样都是叶修或者孙哲平的任务,入关地址全部都在北部。


“我们都做这一行,对这点再清楚不过了。”张新杰道。“任务返程的路线往往就那么几个,或者按照接应的安排,或者走偷渡路线。每个人有自己的喜好,这点毫无疑问,但大多数都会选择深圳上海或者青岛的路线,很少有人走北面的陆路。”

“林敬言发现这点后立刻做了交叉对比。九零至九五年间的记录中,叶修一共有过十三次任务。其中只有一次从沿海入关。孙哲平则是九次中的两次。相比起其他外勤的数据,这已经到了足以引起警觉的地步。”

“因此他在那时产生了一个假设。”

“如果那两天的时间差并不是一个失误,而是用作混淆视听的掩饰。如果在所有外勤当中的确有两个人需要在每次任务后单独向某个境外的站点汇报——”

他抬起头。

“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王杰希看向他手中的记录册。

叶修,一九九四年,任务代号钟楼。入境时间,九月十三日,报告时间,九月十一日。


“所以在所有人中,只有叶修和孙哲平的时间是正确的。”韩文清道。“林敬言认为他们先完成报告,然后北上再次入境。”

“是的。”张新杰回答。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王杰希道。

“这就是他这四年来在调查的事情。”张新杰道。他从公文包中取出更多文件。“而现在他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他在联盟背后调查自己的同事。”韩文清不赞同道。

“如果这件事真的如林敬言所想,”张新杰看向他。“那就意味着我们正面临一个二选一的情况。”

“一,孙哲平和叶修有着独立的任务。任务如此机密,以至于联盟本身或许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知情人只包括他们两人,可能还要加上金成义。”

“二,”张新杰开口。“我们中间有叛变者。”

他的目光缓缓落茶几的照片上。


“并且是直接活跃在联盟最核心的双面间谍。”


客厅内有一会没人说话,然后王杰希开口。

“既然如此。”他问。“为什么来找我们?”

张新杰看向他。

“如果你们认为联盟高层有地鼠,”王杰希道。“那我想我和韩文清应该都在怀疑名单上。”

“确实如此。”张新杰回答。“但同样,林敬言已经在这件事上花费了四年时间,我无法说他颗粒无收。”

他伸手进大衣口袋,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纸上是一张网状的图。正中间写着“中心”,旁边如同辐射一般分出五条分支,在分支的末端写着“乞丐”,“锅匠”,“水手”,“富人”,“士兵”。

乞丐、水手和富人用绿色和红色的线圈着,锅匠和士兵只有绿色。


“乞丐是叶修。”张新杰道。“锅匠是你。水手是喻文州。富人是周泽楷。士兵是韩文清。”他将纸张转了一个方向,好让王杰希和韩文清也能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你们是他最先撇清怀疑的人。”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声。


王杰希收回视线,张新杰正将烟碾灭。视野中他们已经看不见载着张佳乐的车,王杰希将两手揣回口袋,慢慢回到门廊上。


“如果张佳乐说的属实。”他开口。“那就意味着孙哲平是被牺牲的。”

“牺牲。”张新杰道。“不是叛徒。”

“所以是选项一,秘密任务。”王杰希道,“但有什么秘密会大到值得牺牲一个优秀的外勤?”

张新杰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道。“我有时在想,也许我们面临的并不是一个选择题。”

“孙哲平和叶修的确在执行一个章程外的机密计划,但同时联盟的高层中依然有一个地鼠。地鼠发现了他们的任务,因此孙哲平才需要被牺牲。”他看向王杰希。“你认为事情是这样的概率有多大?”


依然有一些人获得迁升。

他应该能从这四个幸运儿身上找到答案。

周泽楷,唐柔,韩文清,喻文州。


王杰希抬起头。


他没有回答张新杰的问话。他们开始向室内走去。然后王杰希突然道。

“你有多信任韩文清?”

张新杰停下来。

“在我选择你们作为我的搭档的那一刻,”他回答。“我已经交出了我全部的信任。”

王杰希看向他。

“我想也是。”他回答。“让我们进去吧。”


那天晚上张新杰送他回到公寓。

他将他放在广场上,王杰希向他道谢,张新杰的车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沿二十三街道踱步,一路留意着行人。这个钟点行人并不多,他没有得到任何异常的信息。


回到公寓后,王杰希取出他的棋盘。

那是一副国际象棋,棋盘上只有黑子,每一颗棋子顶端贴着一张黑白的照片。


锅匠,裁缝。士兵,水手。

富人,穷人。乞丐,小偷。


王杰希谨慎地将其中两个转过去,他取出从乔一帆那里拿到的报纸,用剪刀剪下上面的照片,然后将那张正方形的纸片黏在了新的棋子上。


“裁缝” 唐柔。

“士兵” 韩文清。

“水手” 喻文州。

“富人” 周泽楷。


“穷人” 孙哲平。

“乞丐” 叶修。

“小偷” 张佳乐。

他将最后一颗拿起来,换上新的人像。

“锅匠” 黄少天。


做完这一切,王杰希拿起桌上的电话。他按下号码,等待对方接起。几分钟后,听筒那头传来两声敲打声。

王杰希回应了三声。他打开身后的留声机。

“老师?”高英杰问。

王杰希稍微拿远听筒,让留声机的歌声也进入通讯。


“查找’海鸥’这个词。”他说。



tbc



上中下写不完了,老老实实标章节号

这一章没什么搞cp的看头,但下一章有,上次有个朋友说大孙戏份没有,我保证下章满满的大孙,不仅有大孙还有双花,假一罚十

依旧欢迎大家猜地鼠:周泽楷唐柔韩文清喻文州,买定离手叻买定离手

以及一个没人想知道的彩蛋:大孙出任务的日子是我生日。因为廊桥将时间线定在了95年之后,于是想那不如99,马上世纪之交感觉很有新旧交替的生机和使命感。加上原本就定在冬天,想不如放在二月,然后就——啊,我出生了啊!


*对于看过TTSS或者想讨论剧情的朋友,欢迎加群745295807,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我憋死了想找不会被剧透的人剧透

验证写三遍大力水手王杰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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