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段式论述

转自主博

5-11:


黄少天和喻文州从一个夏令营里出来,步调整齐划一目标全然一致。张佳乐说我有个表哥最近结婚了,夫妻俩就你们这样,般配。

黄少天问哪个一样了?哪只眼睛一样了?般配是哪门子的般配?

张佳乐说不就是最近很火的论调,能长久相处的朋友亲人得三观相符性情对称,我觉着队友也差不多。

黄少天哦一声。

他想了一会抬起头。 “对称?”他说,“你确定那词用的是对称?”


蓝雨正副队一个染色缸两个极端,配合好了叫互补,配合不好叫不对头,场上场下都是这样。

没有天生一对的剑与诅咒,也没有一拍即合的正副队长。目标是建立起来的,三观是树立起来的,性格是培养起来的,默契是磨合出来的,机会主义者和战术大师都需要眼光和经验。打娘胎来的黄少天可能会抢打娘胎来的喻文州的奶嘴,打娘胎来的喻文州可能会请打娘胎来的黄少天吃脚。

至少你们眼光都还在,叶修安慰他,眼光这玩意是天生的。


他对喻文州的第一印象是这人长得不错还挺有礼貌,第二印象是可惜是个手残,三四五六印象同上,分析魏琛比赛之后才惊觉此人眼光独到思路清晰。

他在那时真正认识喻文州,而这可能是黄少天这辈子做过的最简单的事情。蓝雨队长比起战术更擅长人心,黄少天觉得简单,事后一想才反应过来难处都在喻文州那儿,他划分界限制定规则,留下余地步步引导,一进一退一个个机会明摆着等黄少天来取。别人认为黄少天是蓝雨的剑,只有黄少天觉得这个形容应该给喻文州,刀锋镜面温润如水,过尸林而不沾血渍,举此剑则统三军,他让那把剑带着他走,于是风动而心动,心动而招招制胜。


喻文州带队拿下第一场比赛后他们庆祝了一番,并不很隆重,用黄少天的话说更热烈的庆祝得留给更重要的胜利。

“比如总冠军!”他道,咣咣地在桌上砸易拉罐的空瓶。

喻文州就坐在他左手边,闻言朝他笑了笑,“比如总冠军。”他赞同,没制止黄少天制造噪音的举动。喻文州举起自己身前那杯橙汁,在盘子边沿磕了一下。“为了今天,和以后还会有的许多今天。” 

调动氛围是个奇怪的活,刚才黄少天敲锣打鼓上蹿下跳也只是凑合热闹,喻文州两句话却忽然让整一桌士气高涨了起来,黄少天感到一种轻盈而壮烈的情绪在他胸腔中涌动,像是刚才喝下去的不是汽水而是烈酒,像是他当时看见魏琛输了最后一场比赛,像是喻文州告诉他他们还需要一年。他是个话多的人,这会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黄少天兀自捏着铝罐心潮澎湃了一阵,高喊一声接上:“蓝雨!”

他手里的空瓶在半空中撞上喻文州的玻璃杯,然后更多杯子碰了上来。黄少天转头看见喻文州,对方的视线也正好对上他的,他从那道温和的视线里看到同样的决心和热切,于是想起来就是这个人是他的队长,就是这个人要和他最为队伍的核心所向披靡。

黄少天心下一热,他道:“队长!”

喻文州微笑:“少天。”

黄少天真诚地说:“队长,你真好。”

喻文州愣了一下,道:“谢谢少天。”

黄少天觉得他的意思没有表达到位,于是急切地转过身。“队长,是真的很好,你知道有多好吗?这么多,看到没?队长我和你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现在就拿着扩音喇叭爬到西塔上冲整个珠江大道宣布喻文州就是我队长。”

喻文州笑起来。黄少天觉得喻文州的笑有很多种,但无论哪种都让人看着很舒服,现在喻文州笑得像他由衷感到喜悦,一双眼睛弯起来,眼角还有点上扬。

“你能这么觉得,我很高兴。”他说。


黄少天再次想起这个场景是在他们真的获得第六赛季总冠军之后。最后一场是微草主场,他们走过记者的闪光灯和粉丝的荧光棒,发布会后才是真正的庆祝。

三年前那个盛大胜利的诺言终于被见证,但见证的人已经不是最初那一批。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北京,对于怎么吃怎么玩七嘴八舌也都有不少意见,黄少天混在人群最中央,一扭头就看见喻文州站在他半步开外含笑看着一群队员打闹。他灵光一现,嘴在脑子前:“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郑轩问。

“我们应该故地重游。”

“故地重游?”宋晓同样探了过来。

“少天说的可能是第四赛季我们第一次来北京比赛的事。”喻文州适时插话。“那时候也是和微草打了一场,我们输了。”

“说那回!”郑轩立刻叫起来。宋晓于峰虽然没跟着蓝雨经历第四赛季,却也不难猜出这番用意。从第一场失败到如今的胜利,在哪里失利就在哪里成功,其中必定感慨非凡。

“在哪里?”宋晓问。

黄少天咧出一颗虎牙。“就楼下。”


时间过了三年,冬天成了夏天,距离微草最近的酒店却还是距离微草最近的酒店。战队经理同样没有意向让他们感受北京的交通,于是当年他们站在哪家宾馆大堂讨论那场失败,现在也照旧站在同一片大理瓷砖上商量今晚吃什么。

酒店底下的酒楼档次还不错,经理张罗着给他们订了包间,清了半片场几个人从后门进去,两下就先叫上烤鸭和京酱肉丝,又是摆灶往中间加了个涮火锅,再配上水晶肘子和大盘鸡,十几个刚刚熬了大半晚上的小伙子一桌全是荤菜。

黄少天拿菜谱装模作样看了半天,最后乐颠颠跑去叫了一箱北冰洋。他从第一次来北京就喜欢上这玩意,回了广州喝橙宝都不过瘾。于峰没喝过,被他一溜摆了四个瓶按着脑袋要每种都尝一下,一个人开瓶开得比服务员还积极,转头又给喻文州递了一瓶橙子味的,还很骄傲地朝他龇牙咧嘴,“队长,我把你最喜欢的给你留着了。”

喻文州看一眼标签。“为什么我最喜欢这个?”

黄少天震惊。“队长你不每次都在那里捧个橙汁喝吗?你原来不喜欢?不喜欢你说啊我们叫别的,完了你知不知道你桌上的橙宝都是谁给你放的?你都喝了吗?没喝?没喝那你拿去浇花也长不出橙子树啊!”

喻文州给他打住。“少天,你观察得那么细真是有心了。”他一手按上黄少天肩膀,很自然地把人扯到他边上的座位,还顺手撸了一把。“我的确喜欢果汁,只是没注意过这个饮料还分口味。”

黄少天恍然大悟。“懂了懂了,喜欢吃草莓不一定喜欢草莓冰淇淋,好说,嗨,队长,你可给我吓的,我说这点事都能观察错我也不配——”

“少天,”喻文州看向他,他手还搭在黄少天背上,一双笑弯的眼睛离他凑得很近。“你那么关心我,我很高兴。”

黄少天脖子腾地烧起来。

完了,他想。自己两次都栽在同一个句式上,以后再也没脸嘲笑于峰不敢拉姑娘小手。

黄少天打了个哈哈带过去,装作是火锅热气熏得他脸红,心里嘀咕喻文州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以他那个深藏不露的样子八成是知道的吧?既然知道那就是故意的?所以这算什么事?适时笑一笑给队员动力促进队内和谐?随后转念一想被喻文州一笑就魂飞天外的自己才有问题,难道以后喻文州说句他很高兴黄少天就要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喻文州算什么?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谁也没什么差别,又不是王杰希那大小眼,他怎么就能搞特殊化?


这些问题黄少天一句都没能问出来。因此情况看起来就是喻文州朝黄少天笑了下,黄少天就哑了,赛场上刚刚拿垃圾话干扰得对手丢比赛的蓝雨副队长在内心自我审视。他喜欢上喻文州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具体哪年哪月也不太可考,因为就和当初与喻文州熟络起来一样,黄少天发现喻文州格外擅长温水煮青蛙。舒舒服服地就让你习惯了他的接触,潜移默化地就让你敞开心扉无所不谈,而最后就算忽然发现有点不对,惊讶于怎么和这人这么快称兄道弟,思索一番却还是只能得出喻文州真是个好人的结论。好人,一等一的好人,情商极高还乐于顺毛,这样的人自己给你铺平一条友谊大路,黄少天哪里有不走的道理。

如果认识真正的喻文州是黄少天这辈子干过最简单的事,那喜欢上真正的喻文州可能就是第二简单。之所以简单功劳同样都在喻文州。喻文州负责保持完美触手可及,黄少天一步一跟凭直觉行事,联盟史上最大的便宜在他面前打包蹦跶,机会主义者根本没有选择。


他想到这点时庆功宴已经告下一个段落。有宋晓那样早早上楼休息的,有郑轩那样还要出门推背的,黄少天和喻文州一个房间,房卡在喻文州手里。他跟着喻文州进了电梯,看着灯光打在喻文州脸上。

夜雨声烦是个剑客,而喻文州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宝剑。一剑令天下,黄少天自认他还不算盖世高人,可偏偏这么一把剑就把自己交到了他手里。

那柄剑收敛了杀气安安静静躺着,黄少天一手握上刀柄,喻文州笑着对他说:“少天,挥挥看吧。” 


他就在那一刻产生一股奇怪的冲动,最大的机遇,他想,并不是说蓝雨就不会再次夺冠,也不是说他和喻文州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但是时机,人物,状态都是完美的,他感到积攒了一个晚上的情绪在这时候达到巅峰,而喻文州正是他眼前的破绽。

黄少天清了清嗓子,道:“队长?”

“恩?”喻文州拿着房卡转头。

“我们第一次获胜的时候,你说要有今天,和以后很多个今天,对吧。”黄少天说。他语速不快,在这时候出奇地冷静。

“少天这么急就想再拿个冠军了?”喻文州笑。

“冠军那是肯定的,但我说的不是这个。”他道,一字一顿。“我希望有今天,以及以后很多个今天,和队长你在一起。”

喻文州不笑了。


看到那个表情,黄少天先是松了一口气。隐晦不是他的风格,他说出口的那一刹还担心喻文州会不理解或者装糊涂,现在看来至少是听懂了,如果要让他从头再来一次,他自己都不确定还有没有那个勇气。

关于是不是要告白这件事黄少天早就自己列过利弊一二三,甚至连后路和解决方法都一并算上,现在他脑子里过着那些反复挣扎犹豫过的理由,心里隐隐知道其实他早已做好了选择。他一直在等待的就是在今天这样一个爆发口。一个机会,他想,几年了,他用几年时间换来一次出击,他值得这一试。

他在这时同时庆幸又懊恼他杰出的观察力,一边拼命想从喻文州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一边又害怕那不是自己想要的。

喻文州没有给黄少天提前预知答案的机会。他看了他一眼,柔声道:“少天,这件事我们进去说。”

黄少天说:“好。”

他看着喻文州刷开门锁,伸手按上门把手再按下,门开了道缝,房里还没接电源,屋内屋外就是一个鲜明的光影分界线。

这得是他最后在光明里的几秒了,他想。

喻文州在门那边等他。

“队长。”黄少天道。

“少天。”喻文州回答。“我在想,少天的意思,应该不是希望我晚几年退役。”

他喉结一动,头顶应急灯照得他眼睛疼。“不是。”他说。

“也不是想多来几趟北京?”

“不是。”

喻文州笑了起来。“那就是我想的意思了。”

他看见喻文州上前一步,轻轻侧过头,眼神温和,像是在征询他的同意。

黄少天不知道他需要同意的是什么。他看着喻文州缩短他们两人的距离,他的队长笑了笑,然后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


他能尝到北冰洋的味道。这是黄少天想起来的第一件事。


喻文州的吻很礼貌,浅尝辄止地停在表面,像是给了他一扇门的钥匙,或是空中一个悬而未决的问句。

“少天,”他道,一双眼睛看向他。“这是我给你的回答。”


喻文州非常擅长温水煮青蛙。这是黄少天想起来的第二件事。

日。他想。


那天晚上他们最终是在彻夜长谈中度过的。黄少天情绪比较复杂,他第一次告白出师大捷,却没有感到应有的喜悦,百分之九十的原因都归结在喻文州那个老神在在的反应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问。“你是不是就在等着我憋不住来找你?不,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先还是我先?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整天看你这人都在散发魅力,要是整个都是你导演的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

喻文州想了想,“应该是第二赛季那会吧。”

黄少天本来自己在念叨,没想到半路喻文州真认认真真回答了个问题,一时没接上来。他脑子里还在梳理时间,喻文州已经补充道,“蓝雨输了比赛以后,看到你因为魏队的事哭了。”

黄少天结巴一句。“什么玩意?”

喻文州道:“反差吧?第一次看到你那样流露情绪,和平时引人注目的样子很不一样,就有一种这个人终于完整了的感觉。”

黄少天彻底放弃说话。“完整?”

“可能不是最好的形容词。”喻文州笑。“人都是很感性的,在那个场合下看见这种事,用动人来说应该也不为过,之前本来就挺喜欢你的,那之后就慢慢变味了。”

黄少天说:“啊。”

喻文州道:“要说刻意表现自己的话,倒没有,毕竟那两年训练和队伍都事情很多,实在不是讲究个人感情的好时机。而如果少天问的是我有没有给你更多关注,那答案是肯定的,本身作为搭档就需要一定程度的了解,我想我选择了合适的量和度来处理。”

黄少天说:“啊。”

喻文州笑道:“当然少天你刚刚给我那个充满魅力的评价,我也是很高兴接受的。”

黄少天道:“什么?有魅力?我有这么说吗?有吗?”

他看见喻文州冲着他笑,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么一句八成是为了调节气氛。黄少天一边腹诽喻文州察言观色深藏不露,一边不甘地意识到他还真受用地放松下来。

那样深情而认真的喻文州是他没见过的,黄少天不知道怎么应对,自己都没发现他早已浑身紧绷大气不敢出。喻文州一句玩笑让他找回了平时队里插科打诨的感觉,于是他想起来他们还是喻文州和黄少天,蓝雨的正副队长,相处了六年的搭档和队友,那些已经根深蒂固的熟悉和习惯不会因此带来改变。最初的百感交集逐渐淡去,本应有的喜悦占了上风,黄少天找回自己的舌头,看向喻文州的眼神里也闪着光芒。

“队长。”他道。

“我在。”喻文州回答。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次举杯,他从喻文州眼里看到相同的决心和热切,现在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一点没变,只是燃烧的对象换了一个。

黄少天朝喻文州凑过去,两人坐在床边再一次接了吻。

“真好。”喻文州贴着他的嘴角轻笑。


他们交往第一天黄少天义正辞严地和喻文州挤到了一张床上。也没做什么,都老实穿着衣服躺得四平八稳。黄少天用眼角余光打量他旁边的喻文州,喻文州同样没睡,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注意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朝他笑了笑。

“睡不着?”他问。

黄少天偷看被发现,干脆翻过身正大光明地盯着。“队长。”

“恩?”

“我搂着你吧?”黄少天动手和动嘴一样快,一只手搭上喻文州的腰就朝那边挤了挤。“哎我怎么没发现这床还是有点小?你说我们以前还在训练营的时候也这么睡过吧?反正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让我摸两下也不少块肉……”

“少天。”喻文州笑道。“我喜欢你。”

黄少天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喜欢黄少天,所以黄少天做的这些他照单全收。喻文州坦然看着他,眼神中全是放松和信赖。

要命,黄少天想,他这是和个什么怪物交往了啊?他的队长可以不用做战术大师了,就专门打直球吧,直球挺好的。

喻文州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不早了。”

黄少天没有第三次栽在同一个句式上,喻文州自己进化了。


交往前和交往后有什么区别,黄少天的结论是变化不大,好处是他和喻文州互相动手动脚的时候多了,坏处是他们曾经经历过的磨合又有再来一次,并且远比在游戏中彻底。

小到黄少天睡觉不老实,喻文州牙膏总是从中间挤,大到黄少天这个机会主义者对他得来不易的机会过于小心翼翼,喻文州又太细致入微总想提前清除他们可能有的一切障碍。两年后黄少天再回想会觉得那时年轻的可爱,两人都把对方当宝不知道如何对待,这次没有谁主导也没有谁跟随,他们犯了所有可能犯下的错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互相摸索。

他忘了他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黄少天觉得喻文州对谁都太好,还是喻文州感到黄少天没有理解他为他们绘制的未来蓝图。联赛进程到一半,整个队伍都在超额运转,他们太疲惫,广州的冬天又太潮湿,黄少天半夜在电脑前找到喻文州,喻文州还在调整季后赛的针对训练。

“队长。”他说。

“少天。”喻文州回答。

“喻文州。”黄少天说,“你能不能不用处理队内的那一套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喻文州皱眉思索了一下。

“我总觉得你还是在拿我当一个队员看,你在试图理解我,预知我的下一步,然后判断要怎么把这个编进你那个完美的计划里。但我不希望这样,我们不是一个队伍,队长,甚至不算搭档,好吧,某个角度来说是搭档,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我想要,我想要更平等的关系,不是被你带着走,目标也不是做什么情侣教科书。不那么完美,如果有缺陷就让他出现,有错误就去解决,现在什么都抓得那么紧让我感觉——”

“少天。”喻文州说。“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黄少天问。“你认为我在担心?”

“你就像在急着证明我们之间会有需要解决的问题。”喻文州说。“但事情可能并不是这样的,不是吗?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这层关系上的转换肯定会带来变化,可一个平稳的过渡也并非不可能。我没有在刻意避免什么,如果真的出现了缺陷我当然希望和你一起解决——”

“可我现在说的就是我认为有问题!”黄少天喊出来。“我正在,陈述,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正把它摊在你面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队长,这就像我在和你一起驾驶一艘船,我知道你每次都有惊无险地把暗礁避开了,但我宁可我们撞上去,狠狠地撞上去,然后才知道这艘船有什么问题,才能造一艘更大更结实的,我们一起!”

“少天。”喻文州说。“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仅关系我们之间,如果我们现在出了什么状况,那会直接影响队伍,而队伍——”

“这就是我说的。”黄少天打断他。“这就是我说的问题,队长。”


情况和他们只是正副队长的时候不一样了,喻文州把控大局,黄少天填补漏洞,他们并非没有在关于比赛和队伍的问题上产生过争执,但那时候的争吵带着更多客观更少情感,他们往往最终能采取彼此的意见,并带领着这支队伍再取得下一次胜利。

而现在他们都是队长,他们还没有决定出分工,于是两人两只手都握在舵上,都用一颗真心努力将方向朝他们认为正确的道路上引导。

这份困难没有磨灭他的斗志,但他被激起的决心却似乎将事情朝着更加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方带去。黄少天晚上离开俱乐部逛了一圈,时间不长,他们还在赛程上,能承担的节外生枝很少,他回来的时候喻文州正在蓝雨前台等他,回到宿舍黄少天照旧和喻文州挤到了一张床上,照旧在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把喻文州当抱枕抱。


那件事并没有随着第二天天亮而消散,他们在同一件事上反反复复折腾几个来回,直到黄少天学会晚上一个姿势睡到天亮,喻文州跟着黄少天把牙膏从最后开始卷起,黄少天不再提心吊胆患得患失,喻文州不再前思后虑妄图滴水不漏。他们见了对方能做的最糟的决定和最好的,并共同决定他们都还能再做一些妥协。


互补,张佳乐说,是这个词。

一个染缸两个色,叶修说,那你们混出来不得是黑的。

黄少天说比喻,比喻知道吗。他放弃自己手上的一亩三分地,换来喻文州后院一口井,喻文州拿走自己的帅印,换来黄少天手上一把宝剑。

客观交易,主观判断,黄少天说,理智和情感。


判断什么?张佳乐问。

般配。黄少天回答。


fin



Notes:

我陈恳地对不起那些和我一起玩耍过的职业选手们,万万没想到和你们的宝贵经历被我用在了写基佬小说上,我有罪

这篇文的真实文名可能是主观吹喻论文,真实目的可能是安利北冰洋,创作心路是音乐剧真好听,附加彩蛋是黄少天大骂丢啊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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